莫让你的“教育焦虑”成了别人的“智商税”

莫让你的“教育焦虑”成了别人的“智商税”

工人日报 苏墨

  家住北京市海淀区的笔者,几乎每天都在被各种教育培训机构的广告狂轰滥炸,“都两岁了,还没有开始学英语,您快要错过敏感期了。” “三岁再不学编程,孩子就被时代抛弃了。” 既然是广告,自然要制造紧迫感,“您来,我们培养您的孩子;您不来,我们培养您孩子的竞争对手”……

  尚不熟悉母语规则的小宝宝,能否系统性学习与母语全然不同的第二语言?少儿编程队还在学数数的小孩子究竟有多大效果?其实,这些问题,教育专家已经有权威回答,小孩子的认知能力是有限的,而知识的学习是需要系统性和规律性的,超越年龄拔苗助长不仅效果堪忧,有时反受其害。

  说白了,有的广告,真的就是“智商税”。我原以为“久经考场”、警惕性高、辨别能力强的当代青年人,对这些广告应该能够做到“刀枪不入”。但当我加入若干“妈妈群” “闲置物品转换群”后,发现事实上,这些群归根结底都是“拼娃群”。家长们的“教育焦虑”比推销广告的话术来得还夸张——不用商家“忽悠”,就能“自投罗网”,争着抢着被“割韭菜”,交纳“智商税”。

  上补课班只是“沉迷鸡娃,不能自拔”的家长们,日常花费的一个小头儿。“为了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”,从怀胎十月就开始购置胎教仪器,价格还很贵;生下来就开始想办法、提前交费占“坑好”的幼儿园;为了给孩子良好的学习氛围,做“当代孟母”,选小区、帮孩子筛选接触对象;最费钱的是购置天价学区房,上千万元的“老破小”,经常要靠抢才能锁定……家长疲于奔命地“自鸡”,倾其所有地“鸡娃”,到头来,真正“上岸”考入理想学校的孩子还是那个人数。

  笔者曾想过一个问题,家长们不断前置“人生起跑线”的想法源头在哪里?想来想去,大概是“一代要比一代强”的这个执念作祟。的确,谁都希望自己的儿女拥有更强的能力、得到更幸福的人生。但这个想法本身就有漏洞,孩子要比自己高,后代一代比一代高,那几代以后不就成了“巨人族”?有好的愿望无可厚非,但是执着于梦想成真,就不切实际了,到头来伤了自己,更伤了孩子。

  也有很多家长“鸡娃”的心态据自己说很“佛系”——花钱买心安,孩子以后别埋怨,自己也不后悔;还有家长声称“三观皆正”——我自己努力,以身作则,有了快乐童年就没有幸福人生。于是,在这种彼此“激励”,互相“鼓励”下,“教育焦虑”成了社会流行病。还是举补课这个小例子,谈起课外辅导,走过来的人都认为作用不大;还在经历的人深感乱象丛生、不堪重负;即便是局外之人,也不胜其烦,希望能加大力度清理整顿。但事实上,大家交起这份“智商税”时,依然争先恐后,唯恐自己交晚了、交少了,耽误了孩子。

  今年全国两会上,全国政协委员、江苏省锡山高级中学校长唐江澎谈道:“好的教育应该是培养终生运动者、责任担当者、问题解决者和优雅生活者,给孩子们健全而优秀的人格,赢得未来的幸福,造福国家社会。今天孩子的全面素质就是国家未来的整体实力,也是我们社会的幸福程度。”在他看来,补课班报多了,只能破坏孩子的兴趣,没了兴趣又何谈学习?这番话网上引起了热议。

  好的教育应该是会让学生变成更好的自己。社会需要的不只是优秀的学生,更需要优秀的人。在日益多元的社会,一个人的能力远不是分数、证书可以量化的。如果我们只是将升学作为评判标准,那么我们传递给孩子的不只是难以自拔的焦虑,也让他们失去了本来的更多可能。换句话说,你今天交过的“智商税”,难道还要让孩子们长大后再交一次吗?

  不过,说到底,家长们如此焦虑,是因为优质教育资源有限,以及不同区域教育发展不均衡。从根上解决问题,光我在这儿劝没用,还是要从源头入手,从教育资源的供给侧入手。

  苏墨